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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融监管需适应金融业融合发展趋势

来源:每日金融 发表时间:2021-02-22 08:38

  在去年财政系统官员多次批评中国的金融监管体系之后,前央行行长周小川近期发表文章,对国内金融监管体系进行反思。该文章实际上是周小川为央行前副行长吴晓灵的新书《资管大时代》所撰写的导读。这一背景表明,中国金融监管面临新的市场背景,即金融市场从过去以银行业间接金融为主的模式,进入金融资产管理为主的多主体、多形式的融合发展模式。在新形势下,当前的金融监管体系需要有所反思、有所变革,才能实现保持金融稳定、防范金融风险,以及更好地服务于实体经济的目标。

  从以间接融资为主的市场,转向以直接融资为主的金融市场,反映了中国居民财富和资产增长带来的变化。安邦智库(ANBOUND)曾经提到,中国目前迫切需要建立能使普通民众“简单发财”的金融市场,以满足新的投资需求。过去几十年,中国居民大部分的资产以银行存款为主,而目前,股票、债券、公私募基金、信托产品等多方面的资产形态,成为居民寻求资产保值和增值的新形式。数据显示,至2017年底,中国的资产规模达到111.58万亿元的峰值,占当年金融资产的1/4。需求变化使得金融业从以银行、保险为主,发展出基金、信托、券商、理财机构等多种以资产管理为主的各类金融机构。吴晓灵曾提到,大资管在2008金融危机后的十年间突飞猛进,反映了这种趋势。

  周小川的文章提到,目前中国的金融监管体系存在一些突出问题:一是金融监管难以适应新的变化,在各类金融“创新”中应对乏力;二是分类监管的体系存在市场监管和行业主管的双重矛盾,出现短期繁荣和长期稳定之间的不断摇摆;三是各监管机构之间在目标和利益的不一致,出现监管的盲区和漏洞,形成监管套利。在安邦智库的研究人员看来,这些问题的确存在,而且在金融体系日益庞大、金融杠杆不断提升的情况下,已经衍生出各种风险。从P2P行业的整顿,安邦保险、包商银行等金融风险的处置,到蚂蚁集团IPO的先批后停等等,都反映出金融监管“进退失据”的被动局面。对这些问题,周小川认为,资本市场是充满发展动能和创新活力的市场。监管如果落后于创新太多,金融危机的种子就会萌生。“从资本市场的发展历程看,重大危机之后,监管体制都会进行“亡羊补牢”式的调整。”

  就周小川的解释来看,如果仅仅是“亡羊补牢”式的查漏补缺,不能意识到整个金融市场发展的变化和趋势,恐怕并不能使得金融监管与市场相适应。因为在这种金融市场多元化发展的趋势下,针对间接金融业务为主的监管体系需要面对日益复杂、不断变化的新形势,粗放式、单一化的监管模式已经难以适应,更需要从市场发展的根基和规律上进行反思。

  从中国金融业近年来不断出现“爆雷”的风险事件中,可以看到,很多问题的出现都源于“资管时代”的新的变化和发展,在此期间、影子银行、资金池、明股实债、刚性兑付等各种市场问题层出不穷,这些实际上都是过去间接融资模式中所没有的,金融监管的滞后使得这些风险不断积累和扭曲。另外,在普惠金融领域,前几年P2P网贷的问题,以及当前越来越明显的互联网企业的垄断等问题,都与资产管理领域的新发展、新变化相关联。因此,既有的以银行监管为主的金融监管体系,已经越来越不能适应这一市场发展的趋势,这不仅仅是“亡羊补牢”的问题,而是需要新的监管体系的改革。

  从国内外金融市场、金融行业的发展来看。在“资管时代”,金融业的发展已经从过去的单一化、专业化走向混业化、综合化发展的路径。金融机构更愿意依托自身的优势,从不同方面、不同领域来满足客户和资产拥有者的不同类型的金融需求,从单一的金融信贷、到股票市场、债券市场的发展,再到信托、保险资管、资金理财、融资租赁等各个领域,金融业都在不断进行渗透,金融业务也涉及到银行、保险、信托、证券、基金、私募等多张牌照和多个监管部门,形成跨市场、跨领域、跨区域的发展趋势。从既往的经验来看,分业监管难以使企业真正实现风险的隔离,企业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,在不同的行业监管之间套利,以获取最优的收益。

  从分业经营到向“大资管”发展,意味着金融监管需要跨越不同的领域,向融合性和综合性的方向调整。从资管新规的出台、到金融稳定委的设立,再到央行系统性金融机构的管理、以及金融控股公司的管理机制建立等等监管形态和方式的调整,实际上也反映了当前金融“混业”监管的趋势。如果能够如周小川所言,“遵循统一的逻辑和原则”,按照金融市场发展的规律,对金融市场和金融机构进行统一的监管,不仅能及时发现金融风险的苗头,也能拆除不同市场间的隔阂,给金融企业松绑,释放出市场空间。

  当然,不同金融监管部门、监管制度之间的融合,最基本的要素还是要尊重市场,提升对金融产品、金融行业的认识,培养专业化的能力。这样才会使得金融监管能够“防微杜渐”,有预见性和灵活性,而不是简单地搞“一刀切”。特别是,如周小川所谈到的,监管不能无限扩张,走向自我为中心,“监管既要防范资本市场的负外部性,也要避免或尽量减少对市场主体的替代。监管的存在取决于市场,没有市场,监管没有单独存在的意义。”这是金融监管所要坚持的原则。

  最终分析结论(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):

  金融监管体系不仅需要“亡羊补牢”,跟上市场发展的步伐;更需要预见和看清金融市场发展的趋势和规律。金融监管实际上离不开市场的发展,在金融业走向融合、混业经营的趋势下,金融监管体制也需要进行针对性的调整,以把握市场的走向,化解金融风险。(NWHX)